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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里命案60后疑犯镜像:潦倒国企后辈刀捅警察劫杀银行行长-西部

  1. 添加时间:2016-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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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8医院家属楼17栋501的门口,18年前乐贵建、房晓远、乐璇、刘巧云4人在屋内遇难。案发现场至今仍在封存。 本文图片 澎湃新闻记者 罗煜明 图

  1998年10月17日,礼拜六,深夜。贵州凯里市电影放映公司大楼内,大十字派出所副所长安坤,在三楼楼道内被人钝器击头、匕首刺穿胸膛遇难,配枪丢失。

  44天后的12月1日,惊魂不决的小城,再发命案。时任中国银行凯里支行行长乐贵建和妻子房晓远被枪击、刀捅夺命,乐家14岁女儿乐璇以及邻居刘巧云,殒命刀下。

  磅礴消息(www.thepaper.cn)考察得悉,被指为疑犯的凯里市拆迁安顿领导办公室副主任黄德坤(正科级)、以及社会职员潘凯平,两人均为“60”后,出生凯里市运输公司(下称凯运公司)职工家庭,就读于统一学校,少年时均家庭不睦,初中毕业即步入社会。疑似被黄、潘两人谋害夺枪的安坤,是黄、潘两人的同学和少时玩伴。不同的是,他念了高中上了大学,还当上了派出所副所长。

  固然官方至今尚未对外颁布详细案情,但知悉案情人士向澎湃新闻透露,黄、潘两名疑犯的作案动机为谋财害命。作案步骤为,先杀掉派出所副所长安坤夺枪,而后乘机抢劫银行和运钞车,后因抢劫无从下手,改为杀害和洗劫中国银行凯里支行行长乐贵建一家。

  1998年凯里5人命案疑犯黄德坤,为何能在命案之后一路混进政府部门并官至正科,2016年7月被查裸露嫌疑?当地多名人士证明,黄德坤曾给涉贪落马的原黔东南副州长、凯里市长洪金洲做过司机,但不能确定其升迁与此有否关系。

黄德坤

  国企子弟

  上世纪60年代,因声援“三线建设”,多个家庭从五湖四海涌入边远山城凯里,成为国企职工。

  以运输树木跟旅客为主业的凯运公司,因数万职工的宏大步队,号称凯里最大国企。

  在这个所有都被支配好的“巨无霸”里,绝大多数家庭子女的童年和少年,均在凯运公司子弟学校中渡过。独一有异的是,他们的个性塑造,有各自家庭的不同烙印。

  1965年诞生的贵叔(化名),对同届同窗黄德坤,有一些零星的记忆。

  贵叔回忆,黄家人像其他凯运公司一般职工家庭的人一样,平凡地生活。唯一的特色是,黄家是个大家庭,共有4儿一女,黄德坤是老四。

  念小学时的黄德坤曾留过级,在近千名凯运公司同龄后辈中,既不算聪慧,也不算顽皮。贵叔说,黄德坤在凯运公司子弟学校读初中时不喜欢谈话,但爱好习武,与人抵触时下手毒辣。

  缄默和恶毒在黄德坤身上并存。黄德坤母亲生前的闺蜜苗阿姨(化名)回忆,黄德坤少年时,他身为大巴司机的父亲常常出长途,回到家后与妻子不断发生剧烈争吵,有一次甚至还将妻子打到脑震动住院。苗阿姨记得,黄坤德母亲被丈夫打伤入院期间,她曾到医院陪护。

  潘凯平的街坊讲述,同样来自凯运公司职工家庭的“65”后潘凯平,年纪与黄德坤相仿,是潘家老二,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少年潘凯平曾阅历家庭变故,他的父亲在他的生母逝世后,另娶了一个年青妻子。潘父去世后,凯运公司给潘凯平继母调配了一套住房,但她卖掉屋子之后分开凯里。尔后,潘凯平未在凯运公司呈现过。

  1964年前后出身的凯运公司子弟安坤,有两个妹妹。作为家中宗子,和他的同窗兼少时玩伴黄德坤以及潘凯平相比,看起来要略微“懂事一点”。三人共同的同学张正(化名)回忆:“黄德坤就狠,你说他他会瞪你,潘凯平的话少得很,三个人能在一起玩真是有点怪。”

  成擅长上世纪80、90年代

  上世纪80、90年代,成年后的黄家兄妹,解脱父母不和暗影,陆续独立走上社会,多人在公安体系辞职。大儿子在黔东南州公安局工作。女儿在凯里市公安局工作,后嫁给在黔东南州国安局工作的丈夫。黄家老三黄德凯进入凯运司公安科工作。五儿子当时还在读书。

  与有长进的兄妹们比拟,老四黄德坤起步显然较低,他初中毕业落后入凯运公司做售票员和修理汽车工作,还开过一段时间的中巴车。

  生母离世的潘凯平,在凯运公司子弟学校念完小学和初中,之后也和黄德坤一样,进入凯运公司工作。昔日凯运公司同事介绍,潘凯温和黄德坤曾经在第三车队一起做修理工。

  进入上世纪90年代,山城凯里也和其他城市一样,出入歌舞厅、保龄球馆,成为时尚青年们的主流娱乐方式,录像厅也开端偷偷播放一些境外盗版光碟。

  1990年代的悸动,属于“60”后,凯运公司小人员黄德坤不满现状。

  贵叔回忆,黄德坤在凯运公司工作期间,应用来回凯里和珠三角的车辆,将手表等商品倒到凯里贩卖。成为凯里最早的一批“倒爷”。

  凯运公司公安科一位要求匿名的职员称,1992年,因黄德坤谢绝缴纳养老金,凯运公司将其除名。离开国企的黄德坤,此后在凯里市区开过保龄球馆、录像厅、歌舞厅。,黄德坤的录像厅时常放映黄色录像,生意颇为不错。

  1996年,一场火灾,将黄德坤的歌舞厅烧为灰烬。生意失败后的黄德坤,一度开农用车,来回乡村运输物质。

  和黄德坤的起伏不同,这一时段的潘凯平新闻较少,邻居只记得他在姐姐的部署下,远赴江浙打工营生。

  学习成就优良的安坤,初中毕业后,进入高中持续求学。上世纪80年代初,他考入贵州民族学院(现贵州民族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到凯里的一个乡镇锤炼,后调到凯里市公安局。1997年前后,安坤调任大十字派出所副所长,辖区为凯里核心商圈。

  案发位置于顶楼501室,警方离开时将窗户翻开,为的是避免屋内霉变不利采集证据。

  小城大案

  1998年,凯里不再安静。

  这一年,公然存在的翻牌机令众多赌徒陷入癫狂,输掉百万以上,并不常见。

  熟悉案情人士向汹涌新闻泄漏,1998年10月17日午夜时候,升任凯里市核心区大十字派出所副所长的安坤,因夫妻情感不和没有返家,而是去了片子公司的租住处。

  当他走上楼道时,头部受到歹徒钝器击打,胸口处两处匕首贯通伤。

  越日早上,电影公司的人上班时发现楼道上安坤的尸体后,即时报警。警方出警后发现,安坤的64式配枪连同5发以上子弹,已经不知所踪。

  同年12月3日前后,黔东南州警方接到又一宗报警:418医院家属楼17栋501产生4人死流亡案。逝世者分辨为时任中国银行凯里支行行长乐贵建,乐贵建妻子、418医院人事科科长房晓远,他们14岁的女儿乐璇,以及邻居刘巧云。

  上述人士陈说,案发现场的情况是:14岁的乐璇倒在门口处,房晓远倒在客厅,乐贵建倒在沙发上,刘巧玲倒在厨房里。厨房的灶台上摆着两个茅台酒酒瓶,煤气罐气阀开着,煤气灶的火已经灭了,但灶上一个直径约25厘米的盆里还有一指深的白酒。

  杀了4人后,凶徒在乐贵建家翻箱倒柜,拿走了所有纸币和珍贵的货色,连一本存折都不剩。

  乐贵建岳母曾经向专案组反映,乐贵建曾经想送给她的30万元金表,也找不到了。

  办案人员勘查揣测,案发时光应为12月1日下战书1点半左右,作案念头初步断定为谋财害命。办案人员推演,乐贵建的女儿乐璇,天天中午1点半准时出门搭公交车去凯里一中上学,歹徒应当是在她开门筹备去上学的霎时,排闼而入,直接篡夺了她的生命。第二个遇害的是房晓远,也被快捷夺命,中弹身亡。

  第三个遇害者是乐贵建,他应该是在目击妻女遇害之后,被歹徒折磨和逼问钱财寄存处、存折密码之后,再遭枪杀。

  最后一个遇难者刘巧云,与谋财害命无关。警方访问得知,她是在听邻居反应乐贵建家有很大动静,前去查看时,被暴徒敏捷拉入房内杀戮。

  银行行长

  即使过去多年,在两起命案中遇难的5人生前事,仍活在老街坊、老共事们的脑海里。

  在老同事们看来,1997年前后升任大十字派出所副所长的安坤,除了家庭不睦,事业上英姿飒爽。警队老同事回忆,仕途顺畅的安坤升职之后志自得满,常将64式配枪挂在腰间,而且还有意露出。而黄德坤下海后所经营的保龄球馆、录像厅、歌舞厅,均在安坤所管辖的大十字派出所辖区。

  据南方周末报道,生于1956年前后的乐贵建,早年曾在262厂(长征无线电厂,2005年破产)做学徒工。1977年恢复高考,乐贵建考入贵阳财经学院,毕业后分配进入凯里水轮机厂,因工作才能凸起一路升至副厂长。

  在262厂工作期间,他恋爱了,女孩是262厂与418医院合办的子弟小学的老师房晓远。房晓远早年的一位同事王城(化名)介绍,房晓远祖籍山东,父母皆为南下干部。房晓远曾先后在子弟小学和418医院人事科任职。最晚在1985年,房晓远与乐贵建结婚,婚后两人栖身在418医院职工宿舍。1984年前后,两人迎来独生女乐璇。

  1987年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筹建凯里支行,组织上调用乐贵建为第一副行长主持筹建工作,而筹建时代并未设行长一职。从最初租用接待所的房间办公,到在凯里市中心地带兴修银行大楼,凯里支行经历了一段疾速发展时期。1996年前后,乐贵建升任行长。1998年5月1日,凯里支行搬入大十字的中行大楼。

  中国银行凯里支行的办公地点位于凯里市中央的大十字贸易步行街,四十多米高的银行大楼在当时的凯里出类拔萃。这座大楼是乐贵建任期内最大的手笔之一。

  邻居们先容,乐贵建一家当时所住的418病院家眷区17号楼,算是当时凯里市的高品德社区。乐建贵一家所住的501室为顶楼,面积大概103平方米,家里空调、冰箱、电视机等电器齐全。乐家常有挚友出入打麻将,生涯前提优渥。

  命案中,最后一个被害的人是房晓远的密友刘巧云,住418医院家属区18号楼5楼。刘巧云的父母和房晓远的父母都是从山东南下的干部,刘巧云与房晓远从小一起长大,也都在418医院工作。刘巧云的丈夫,原是凯里汽车运输公司货运司机,后来得到房晓远夫妇的辅助,调入中国银行凯里支行开运钞车。

  20万赏金

  凯里“10.17”、“12.01”两案,当年曾被高层批示,由公安部督办。

  知悉案情人士称,案发后,黔东南州公安局成破了以州公安局副局长何某领衔的专案组,黔东南州1000多名警察中,最顶峰时有数百名警员参加案件侦察。至今,专案组未撤,但专案组成员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知悉案情人士称,凯里1998年“12.01”案起初的破案方向并没有过错。该人士称,因乐贵建家丢失了时价三十多万元的腕表,家中现金全无,床垫有被嫌疑人用刀划开搜查财务的痕迹,警方预判该案为谋财害命案。

  后来警方发明嫌疑人在乐贵建家所开的三四枪,弹痕测验成果显示枪弹来自安坤遇害时丧失的六四式手枪,两案遂并案处置。18年中,当年所开的20万元缉凶赏金,至今还是黔东南州警方赏格的最高赏金。

  知悉案情人士告知澎湃新闻,18年后警方锁定两案嫌疑人,发现疑犯黄德坤、潘凯平涉嫌先后杀害安坤及乐贵建一家的动机是抢钱偿还赌债。案发前,黄德坤欠下赌债,决议先抢枪后抢钱。两人杀害安坤抢其配枪后最初打算抢银行,发现难以实行后转变主张,盘算枪运钞车,但没有机遇,后来遂将作案目的锁定担任中国银行凯里支行一把手十多年的乐贵建,打算入室杀人抢劫。

  中行凯里支行人员透露,案发前多少年,黄德坤妻子在他管理的科室里工作过。也就是说,嫌疑人妻子曾是乐贵建的下属,两家人有可能相识。

黄德坤位于开发区的别墅,目前不人员寓居的迹象。

  官至正科

  黄德坤人生的另一重大抉择,发生在命案之后的1999年。

  曾在黔东南州镇远县政府部分就任、后辞职下海的商人刘明(化名)回忆,1999年末,时任镇远县委书记的杨某行将从镇远调任凯里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一把手时,在凯里物色司机,选中黄德坤。

  刘明的说法遭到杨某否定。但他坦承,当年开发区工委确切给领导班子配了一部广本轿车作为公务车,也向社会招聘了一批工勤人员开车,但黄德坤仅是应聘的众多工勤人员之一,且是开发区二把手洪金州推举才被录用。

  杨某回忆,黄德坤给领导的印象是低调、热忱、办事当真,他在开发区任一把手的六年时间里,黄德坤从未向他提出岗位请求。直到2006年6月6日他调离开发区时,黄德坤仍是一名一个月拿一千多元工资的编外工勤人员。

  刘明回想,2001年清明节前后,镇远县引导依风俗,请在当地做过主官的杨某回镇远喝滚山酒,开车的就是黄德坤。刘明至今印象深入:杨姓领导下车后,黄德坤单独站在车头处吸烟,动作不太美观,“当时我身边的领导就说,混混才那样抽烟。”

  但刘明称,黄德坤并非杨姓领导的专职司机,他偶然还给从镇远县调任凯里经济开发区任管委会副主任的洪金州开车。2006年显然是洪金洲仕途突飞猛进的一年,这一年他升任凯里市长,2012年升任黔东南副州长,2013年因涉纳贿、巨额财产起源不明罪落马。

  凯里市民的整体观感是,洪金洲任职市长期间大兴土木,先拆后建是他的一贯推动方法。在一些人眼中看似混混的黄德坤,于2007年前后摆脱司机身份,到开发区城乡治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任职,主攻拆迁工作。

  刘明和熟习凯里两案案情的人士均表示,洪金州担负市长期间,家里一共被盗两次,共有上百万元财物失贼,加上洪金州一位支属曾在闹市被人当街抢包,洪金州对当时的广场路辖区派出所所长叶林暴跳如雷,甩了他两耳光,导致叶林鼻梁骨骨折。另有说法是,洪金洲唆使黄德坤打断叶林鼻梁骨。针对是被谁打断鼻梁骨的问题,叶林表现“不愿再讲从前的事”。

  经商小有所成的刘明称曾问过洪金洲:“都在传你家里被偷了,人抓到了吗?”洪金州把他拉到一边:“那个黄老四(黄德坤)偷偷配了我家的钥匙,当初死不否认。”但这一说法无奈核实。

  知悉案情人士透露,2009年,黄家老三向凯运公司请长假,到开发区承包绿化工程,主管部门恰是弟弟黄德凯任职的城管局。黄德凯发迹之后,妻子朱印也从银行离任经商。

  就在这一年,黄家内部出了嫌隙。四兄妹独特购得开发区的一块土地,但起了纠纷,官司打到了法院。相关裁决书表露:黄家大哥是黔东南州某局退休干部,大姐是州公安局干警。

  相关人士也透露,黄家大儿子曾在黔东南州公安局、国安局工作,后因涉嫖娼问题仕途潦倒。女儿在凯里市公安局工作,丈夫后来一度官至黔东南州游览局局长。黄家老三进入凯运司公安科工作之后,未有太多提高。老五后来也做了洪金洲的司机,目前是凯里市中层干部。

  相干人士流露,2011年前后,黄德坤升任开发区城管局局长、党支部书记。2015年8月,黄德坤调任凯里市棚户区改革办副主任,保存正科级。这次调动,或者成为其落马的导火索。

  相关人士称,黄德坤调离后须要向继任局长交接工作,重点是账目,后因账目不清长时间无法交割,纪检部门参与调查。2016年上半年,开发区城管局一位会计因涉嫌挪用公款被纪检部门带走。

  2016年7月6日,黔东南州纪委监察局宣布通报:7月5日,凯里市棚户区改造办副主任黄德坤(正科级)涉嫌重大违纪,正在接收组织调查。2016年8月,凯运公司内部开会转达:已退休的黄德坤二哥因涉嫌向弟弟黄德坤行贿90万元,被纪委调查并开革党籍。

  据知悉案情人士介绍,纪委在调查了两个月后,将黄德坤涉嫌职务犯法移送黄平县检察院审查起诉。9月份,黄德坤妻子委托律师,为涉嫌私分国有财产、行贿、失职的黄德坤进行辩解。10月28日,律师最后一次会面黄德坤,随后被告诉制止会见。检方给出的理由是黄德坤波及其余重大案件。

  针对媒体报道,黄德坤的律师表示单凭指纹简直不可能对其定罪。

  新京报曾报道称,黄德坤以为本人要有一个儿子,并且还找了一名关联亲密的女性友人。一位去过黄德坤这位女性朋友家的朋友介绍,这名女子给黄德坤生了一个儿子。

  “他说有个儿子传承,就算第二天被枪毙了,也是笑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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